
汪忖芝
一个农家女子,仅仅小学毕业,却连续出版了长篇小说《挣钱》、《黄土女女》和即将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《为你发疯》三部书,连同她在《飞天》等各文艺杂志和报刊等发表的文章总计有120万字左右。其中《挣钱》获甘肃省第三届“敦煌文艺奖”三等奖;《黄土女女》获“第十届中国人口文化奖”铜奖。目前,《黄土女女》被改编成二十集电视连续剧。这个农家女子叫汪忖芝,能取得今天这个成绩,以专业作家的水准来衡量的话,自然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成功,而作为一个起点非常低的农民,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。
童年艰辛求学路
汪忖芝1966年出生在西峰区彭原乡邵寺村一个贫寒的农民家庭。家庭的贫困、子女众多,使她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。她说,“那时,忧愁和没有头绪的幻想基本上控制着我儿时的快乐。但每当我走进学校,坐在课堂上听老师的讲课时,我就感觉我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,这个世界使我无忧无虑,使我的幻想飞得更远,显得更神奇。因此,我更加迷恋学校。我觉得学习是我惟一的快乐,学校是我逃避现实、放飞梦想的惟一场所。”然而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多长时间,13岁那年,汪忖芝刚升到初中一年级时,先是父母离婚了,她们姊妹五人全判给了父亲。紧接着上,汪忖芝那七十多岁的奶奶就在忧愁交加病倒了,行动不方便,几乎瘫在了炕上。母亲走了,哥哥当兵去了,作为长女的汪忖芝就责无旁贷地挑起了家庭的重担,学自然是上不成了。汪忖芝的本能的抗拒:不,我不想回家,我要念书!我要念书!!”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。
汪忖芝辍学了。当她看到路上那些上学的学生,她感到的心像蜂蛰了似的难受。她找到母亲,希望能帮助自己上学,然而母亲也有母亲的苦衷。然后她又想出了一个幼稚的办法:跑出去!认个爹娘!然后让爹娘支持我念书。她偷了父亲三块钱,一个人背着书包跑到西峰,搭上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公共汽车远行。她以为离家很远了,下车后才发现这落脚的地方叫长庆桥。在这个陌生的小镇,汪忖芝在街上转悠了大半天,既没找到她幻想中的爹娘,也没找到个可以容身的地方。
永不放弃的文学梦
辍学后,汪忖芝就成了生产队的一名年龄最小的社员。她和父亲一样,过起了早出晚归、下山上地的生活。期间还要做饭,照顾家里,日子的艰辛和单调是可想而知了。汪忖芝面对繁重的体力劳动,面对沟壑大山,一想到同班同学,一想到舅舅给她心中注入的那个上大学的梦想,年仅13岁的她忧郁,痛苦,孤独。特别是每当路过学校,听到校园传出的歌声时,都会禁不住泪如雨下。她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: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吗?那年月,中国女排第一次站在了世界的领奖台上;张海迪自学成材的事迹家喻户晓。这些来自社会的感人事迹强烈地撞击着汪忖芝的思想,撞击着她颓靡、悲观的心。她暗暗下决心,要在家里自学,即使不能像张海迪那样获得大学文凭,但起码要和那些在校的学生处在同等的地步!
汪忖芝在出工的间隙,在劳作之余,开始了自学生涯。汪忖芝不仅读书,也写一写日记之类的东西。一次,她舅舅来看她时,她就把自己写的一篇不伦不类的东西给舅舅看。舅舅一看这厚厚的稿纸,觉得不可思议。他鼻子一酸,落泪了。从此,舅舅给她借来了大量的书籍,其中不乏有中外文学名著。在如饥似渴的盲目阅读中,她发现有一部描写山区生活的小说和她身边的生活相似得惊人,简直使她爱不释手。从那时起,汪忖芝的文学梦不知不觉地诞生了。当年,她十六岁。十六岁的汪忖芝有了一个当作家的信念!
十九岁那年,汪忖芝结婚了。对于生活在黄土地上的一位农家女子来说,结婚前也许还都有点绚丽的梦想,一旦结婚,就只有现实生活了,而汪忖芝的梦想,好象永远都不会破灭。
汪忖芝对自己的婚后生活注入了极大的热情。她搞家庭副业,搞养殖等,希望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贫困的家庭现状。但由于社会背景和生存条件所限,难以改变这根深蒂固的贫穷,使汪忖芝深切地体会到了生活的无助与沧桑。这时候,她把文学创作看作是她宣泄心情的一种方式,成了她精神生活的一种寄托。因此,她利用业余时间始终坚持自学着。
汪忖芝先后生了两个孩子,当过村妇女主任,办过小企业,经营过食堂,加工过农产品。为了生存,她走南闯北,到处奔波,在那琐屑而又艰难的日子里,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。无论是生孩子坐月子,还是在农忙的休息时间;无论在城里经营饭馆,还是在长途跋涉的公共车上,她有书就看,见书店就进,有时间就写作。
就是在这不断的积累和坚持中,她的知识层次有了明显的长进,她的文学创作观念日趋理性了起来。特别是她进城做生意以来,通过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,汪忖芝的文学创作观念发生了质的变化。就像她说的:“我从自我呻吟式的写作模式开始向一种社会视角性的写作范围转变。我要通过手中的笔图解我们社会生活中的真、善、美和假、恶、丑,依此来体现我活着的价值和意义。”
这个信念一直强有力地支撑着汪忖芝,伴她走过了漫长而艰难的人生岁月,伴她克服了许多困难和挫折。于是,1995年,在西峰一间租来的房子里,汪忖芝开始整理因有感而发写的笔记,开始了她艰难的真正意义上的《挣钱》一书的写作。她说:“我抹了写,写了抹,整章整章地反复修改,无数次地推翻重写,35万字的小说,从头到尾地抄写三次,写过的稿纸装了一蛇皮袋。”农家女圆了作家梦
1999年,汪忖芝的《挣钱》一书像个难产的婴儿一样诞生了。敦煌文艺出版社把《挣钱》一书作为该年度重点书目,推向了全国。屈指一算,汪忖芝从自学文学创作到出版《挣钱》一书,就是用了20年时间。
作为一个农民,作为一个文化程度很低的农民,汪忖芝认为《挣钱》一书的出版不仅仅是完善了她的文学梦想,而是更大程度的体现了她的信心、决心和毅力。人如果没有这三方面的支撑,是很难实现自己的某种愿望的。因此,汪忖芝的书和她的事迹,很快在社会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。国内的十几家报刊如《甘肃日报》、《浙江日报》、《广西工商报》、《新疆日报》和《甘肃卫视》等栏目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报道。人们在评价汪忖芝的《挣钱》一书的同时,更多的是对汪忖芝坚忍不拔的毅力做了充分的肯定。一个与汪忖芝素不相识的女读者很明确地告诉我:我们深受感动的并不仅仅是你的作品,重要的是你的精神!
汪忖芝的坚强、敏锐和执着,使她像个蜥蜴一样,对生活总是处在高度的吸收和感化过程中。从2002年开始的庆阳香包民俗文化节,使海内外知道了庆阳和庆阳的香包,多少人面对它,多少人又漠视它。但却给汪忖芝带了一定程度的创作激情。为此,为了深化对民俗文化的理解,汪忖芝特意参加了由全国各地民俗专家组成的研讨会。从这个时候起,汪忖芝开始了她《黄土女女》一书的写作。为了搜集写作素材,她曾多次奔波于农村,走访了十多位民间艺术家。有时,为了几百个字的描写,她做调查时几乎要花费她一天的时间。为了让这部作品能在2003年的“一节一会”上面世,汪忖芝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写作计划。
2003年汪忖芝的新作《黄土女女》一书终于在的香包节上与读者见面了,又一次引起了社会的反响,汪忖芝又一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。
被汪忖芝所看重的第三部作品《为你疯狂》已经放在了上海文艺出版社,很快就会与读者见面。她说,如果说前两部小说只是为了圆自己的作家梦而显得很幼稚,作品中也有很多遗憾,而这部小说从创作到完成,自己才真正懂得如何去写小说了。上海文艺出版社资深编辑修晓林对这部作品非常满意,觉得很有份量。
由于汪忖芝没有固定的工作,没有经济来源,生活很不稳定。加上现在生活在城市,供着两个上学的孩子,其艰难度就可想而知了。为了巩固她的文学梦想,她只能在这个曲折而窄小的人生路上继续跋涉着。她现在只希望一个月有几百元的固定收入,够维持生活就行,然后能潜心搞创作。生活在底层的她,小说素材非常丰富,如果有机会,能上一回作家培训班,系统地学习如何写小说,期望自己能在文学行道和社会上留下点做事做人的痕迹,无论这个痕迹大与小,深与浅。这将是她的终生的目标. |